作者 陶庭马 王诗雅 皖南医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文明交流互鉴，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和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动力。”文明交流互鉴是人类文明赓续发展的内在规律，更是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更加公正合理，共同破解全球治理难题的重要抓手，具有深刻的哲学意蕴。

　　中华传统哲学智慧：文明交流互鉴的本体论基础

　　儒家“和而不同”与道家多元共生、佛家圆融无碍等思想相融共生，共同形成了中华传统哲学智慧，孕育了中华文化独有的“各美其美”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并存的文明交往理念。

　　儒家文化始终秉持“和而不同”“亲仁善邻”的交往理念，在文明发展中坚守“协和万邦”的价值愿景。《论语·子路》有言：“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不同”是文明存在的常态，和谐是文明发展的目标与方向。“和而不同”即在尊重多样性的前提下凝聚共识、达成和谐，既承认文明各具特色，又求同存异、化解分歧，达到多样性与统一性的辩证平衡。以老子《道德经》为代表的道家思想，同样蕴含着多元共生的文明对话智慧。“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揭示的不仅是宇宙生成之理，也是一种和合共生、包容差异的文明观。万物虽同出于道，却以不同形态存在并发展。差异是世界的自然状态，为文明多样性提供了本体论依据。“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喻示文明交往应有谦逊姿态，只有保持开放包容，才能汇聚不同文明的智慧精华以涵养自身。“有无相生”所蕴含的辩证思维，则启示人们文明发展需要突破固有形态，在交流互鉴中实现创造性转化与新生。历史和现实不断证明，傲慢与偏见是文明对话的最大障碍，唯有秉持平等尊重的交流智慧，才能克服交流的障碍，开启文化交流之门。佛教传入我国后，同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融合发展，最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文化，其观念之一是在文明缘起与演进中坚守万物互通的理念，即万物虽具有差异性的本然状态，但关联融通，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物我交摄的圆融共生，在融通多元文明的过程中成就圆满境界。中华传统哲学智慧还在于坚持理性甄别，辩证地看待和借鉴其他文明成果，兼收并蓄而不盲目照搬照抄，在博采众长的同时永葆活力。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历史告诉我们，只有交流互鉴，一种文明才能充满生命力。”

　　生产力与交往形式辩证运动：文明交流互鉴的根本动力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论述，立足唯物史观，将中国实践同当今世界发展格局结合起来，从社会运行规律与人类实践出发，揭示了文明交流互鉴的物质根基与演进动因，强化唯物史观在当代的现实解释力与指导力。

　　文明形态与交往格局依托现实物质条件形成，物质实践水平决定了文明互动的形式与范围，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社会交往形式阶梯式递进。农业文明时代，生产力的局限性决定了文明交往的区域性与封闭性，不同文明的交流多依托于有限的交往通道，且多限于物质交换。工业文明的到来，使生产力跨越式发展、交通工具革新、世界市场开辟，地域的阻隔被打破，文明交往从区域走向全球，不同文明之间的互动从物质层面延伸至制度、文化、思想等多个维度。数字文明时代来临，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等新兴生产力发展，引发了文明交往载体与形式的重构。线上线下融合的交流模式，前所未有地拓展了文明互鉴的广度与深度，印证了生产力发展与交往方式变革是文明交流互鉴从低级到高级、从封闭到开放的核心动力。

　　生产力与交往形式的辩证运动也塑造了文明交往的形态与演进方向。文明间的交流互鉴，本质上是不同生产方式下各个文明形态的碰撞、对话和融通。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主导的全球交往中，资本逐利的本性使文明交往陷入霸权主义与文化歧视的困境。部分发达国家凭借经济与科技优势，推行文化单边主义，将自身文明形态视为“普世价值”，试图消解其他文明的主体性。这种失衡的交往模式违背了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破坏了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辩证统一，成为文明进步的桎梏。中国始终主张尊重人类文明多样性，反对将文明交往与资本扩张、霸权竞争绑定，强调不同生产方式、不同文明形态之间的平等对话。这既是对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规律的深刻把握，也彰显出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在推动文明平等交流互鉴中的独特优势。中国以新发展理念引领发展，推动高质量发展、构建新发展格局，动态调整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为文明交流互鉴汇聚了物质力量与制度力量。

　　人的现代化：文明交流互鉴的价值旨归

　　文明交流互鉴的价值合法性根植于人民至上原则，最终落脚于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其实践路径与人的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形成内在呼应。不同文明的融合与共生有助于人的现代化转型，确保各国人民自由全面发展及全人类的解放，这既是马克思主义文明理论的价值旨归，也是现代化背景下人类文明进步的必然选择。

　　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文明的发展归根到底是为了人的发展。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决定了人民在文明交往中的主体地位，文明交流互鉴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了解各种文明的真谛，必须秉持平等、谦虚的态度”，其深层内涵正是尊重人的主体性，摒弃“文明优越论”带来的价值偏见，保障各国人民自主选择文明发展道路的权利，让文明交流互鉴成为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提升人民发展水平的实践过程。实践的主体始终是人，不同文明的交流互鉴是人类通过跨文化实践，实现自我提升、自我超越的重要方式。文明交流互鉴绝不是文明成果的简单移植，而是以人的发展为中心、以人的现代化为目标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优化不同文明的价值、尊严、发展权等优秀资源的过程。

　　人的现代化既是生产力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必然要求，更是文明交流互鉴的价值旨归，其核心是人的思想观念、交往能力与实践技能的现代化。各种文明中关于人的发展、社会和谐的优秀成果，通过交流互鉴为人类自身发展提供了丰富的思想养料，激励人们突破地域、民族、文化的局限，形成更为广阔的视野与更为先进的理念。中国新发展理念中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要求，本质上都是对人的现代化提出的时代命题的回应——创新发展需要人们突破固化认知，协调发展要求人树立系统观念，绿色发展呼唤人的生态意识觉醒，开放发展推动人的交往范围不断扩大，共享发展则彰显人的价值平等诉求。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不仅提高了人民物质生活水平，也通过文明交流互鉴丰富了人民精神世界，为人的现代化提供了生动范本。

　　全球文明倡议：文明交流互鉴的价值与实践相统一

　　当前，人类社会正处于安全赤字、治理赤字、和平赤字、发展赤字的叠加交织期，全球性挑战日益依赖文明的共识建构与智慧共享。全球性问题超国界、跨领域的特性，意味着单一文明的孤立应对必然力不从心，只有通过交流互鉴打破认知壁垒，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凝聚应对挑战的共识。中国作为文明古国，既是文明交流互鉴的受益者，更是全球文明倡议的积极倡导者与坚定践行者。

　　全球文明倡议将文明交流互鉴从价值目标、理念推向全球实践场域，为破解人类文明隔阂与文明冲突等全球性困境提供了科学指引，为完善全球治理体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注入了持久动力，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责任与担当。对待他国文明，中国尊重各国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不将自身制度模式强加于人，而是通过交流治理经验与其他国家分享其发展智慧，坚守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追求。

　　在坚实的价值引领下，全球文明倡议聚焦国际人文交流与经济合作，通过金融、经济、贸易、生态环境等领域的互动，搭建文明对话桥梁，推动文明交流互鉴由价值追求转化为生动实践。“一带一路”共建十余年来，不断建设造福各国、惠及世界的“幸福路”，助力全球朝着更加包容、普惠、有韧性的方向发展。例如，中非在“十大伙伴行动”的指引下，深化了在文明、贸易、卫生、人文、绿色等多领域的合作，打造了中非治国理政交流平台，设立了中非研究中心，双方治党治国经验交流不断深化；中阿关系以历史友谊为根基，在民族振兴、抗疫斗争等重大挑战中团结共进，共同书写“重和平、尚和谐、讲信义、求真知”的文明真谛。今天，通过文明对话与务实合作，不同文明正在相知相亲中消解偏见、凝聚信任，不断为各国人民福祉和人类进步事业注入新动力。

　　[本文系安徽省研究生课程思政示范课程“马克思主义哲学专题研究”（项目编号：2025kcszsfkc103）和安徽省宣城市“大思政课”专项研究课题（项目编号：XCJKZ25006）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