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运行机制 增强数智化转型
——云南高职教育数智化育人模式的现状困境及对策研究
作者 尹兴尉 云南开放大学讲师
国家教育部印发的《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提出,要“加快信息技术与职业教育深度融合,凸显了在技术变革中坚守育人本质、提升育人效能的价值取向”。随着“十五五”时期教育现代化进程推进,职业教育在服务区域产业结构调整与新质生产力培育中的功能进一步凸显。云南作为边疆民族地区,产业结构以资源型与传统产业为主,高职院校在办学条件、信息化基础与区域协同资源方面呈现差异化格局。在此背景下,数智化进入高职教育,不仅体现为平台建设与技术应用,更涉及教学运行方式、治理结构与专业体系的调整。
近年来,学界围绕教育数字化与人工智能应用展开讨论,相关研究为理解数智化转型提供了理论框架,但在区域层面,特别是西部高职院校的运行状态与实践机制,仍缺少基于实际调查的系统分析。基于此,本文以云南高职教育为研究对象从“组织运行机制”的角度切入,将数智化视为嵌入职业教育系统的结构变量,通过实证调查分析数智化在云南高职育人的运行现状与主要问题,进而探讨提升云南高职育人效能的实现路径。
一、云南高职院校数智化育人模式的现状
云南省“十五五”规划强调实施“职教兴滇”工程,围绕云南高职院校数智化育人的实际推进情况,本文对省内多所高职院校的教学运行、专业建设和区域服务等方面进行调研。
(一)教学运行层面
目前,学习管理平台、在线教学系统与虚拟仿真实训环境已成为云南多数高职院校教学组织的基础设施。课程通知发布、资源分发、在线签到、阶段测验与成绩统计均依托平台完成,课堂行为数据能够被持续记录,包括出勤频率、互动次数、作业提交时间节点与阶段成绩波动情况。部分院校在实训课程中引入仿真操作系统,对学生操作路径、关键步骤停留时间与错误节点进行自动留痕,并生成阶段性分析报表。线上与线下教学逐渐形成分工结构,线上平台承担资料整合与过程记录功能,线下课堂侧重知识讲解、技能示范与讨论交流,教学流程围绕平台形成布置、记录、汇总、反馈的基本运行链条。
在课堂实际运行中,教师通常在单元结束或阶段测验后调取系统数据,对整体掌握情况进行说明,并结合实训记录进行讲评。期末阶段,平台自动生成课程运行数据报告,内容包括作业完成率、测验均值分布与实训操作评分区间等指标,作为课程总结材料的一部分。学生在平台环境中的学习方式呈现出节点化特征,围绕任务安排完成在线学习与测试内容,并在仿真系统中进行重复练习。数据记录成为课堂活动的常规组成部分,教学组织在数智平台支持下保持稳定运行。
(二)专业建设层面
部分院校围绕数字经济、新能源、智能制造等方向调整课程结构,在原有专业体系中嵌入数据分析、智能控制与数字管理等内容模块。课程组织方式以线上资源库与线下实训相结合为主,部分核心课程配套建设仿真实训模块,用于还原生产流程或操作场景。实训系统能够记录学生操作步骤与完成情况,并形成可追溯的训练轨迹。课程考核结构中,阶段测验成绩与仿真操作评分并行存在,形成技能掌握情况的多元呈现方式。
部分院校的专业建设多以模块嵌入形式推进,即在既有课程框架中增加数智工具使用环节,而非整体重构专业体系。部分专业与企业建立合作关系,在课程中引入岗位能力模型或案例材料,个别院校尝试使用经脱敏处理的生产流程数据作为教学示例。数智化要素在专业内部呈现渐进式嵌入特征,与原有课程结构形成叠加关系,专业运行在既有培养方案框架下持续展开。
(三)区域协同层面
从区域分布看,云南高职院校在数智化建设节奏与资源条件方面呈现差异格局。以昆明为代表的中心城市院校,平台建设起步较早,企业合作资源相对集中;地州院校在推进数智化过程中更多依托校内实训基地与既有网络条件展开建设。不同区域院校在平台选型、系统部署与运维模式上形成各自路径,整体呈现分区域推进的状态。
在协同实践方面,部分院校通过校际交流共享课程资源或联合开展线上教研活动。个别专业与地方企业合作,在实训环节引入企业案例或岗位流程说明,形成课堂教学与产业情境之间的连接。仿真实训资源在校内运行较为稳定,跨校层面的资源共享仍以课程内容交流为主。区域数智化育人实践因此呈现校内稳定运行、区域渐进互动的基本格局。
二、数智化赋能云南高职育人的困境
当前数智化赋能育人虽已在教学管理和课堂实践中有所推进,但整体仍处于探索阶段,其育人成效在较大程度上受制于育人主体参与动力不足、制度保障稳定性不足以及区域产业条件约束等结构性因素,尚未形成稳定、系统的运行机制。
(一)育人主体数智化参与动力不足
云南部分高职院校已建成学习管理平台、课堂行为采集系统和在线评价系统,能够记录学生前排入座率、课堂互动频次、作业提交节奏等数据。但在实际使用中,这些数据更多被用于教学检查和阶段性统计,较少进入课堂决策环节。教师通常在期末汇总数据形成教学报告,却很少在教学过程中进行动态调整。调研中发现,部分教师对数据背后的学习行为逻辑缺乏分析工具。例如,前排入座率下降,往往被简单理解为学生积极性不足,而未进一步结合课程难度、教学节奏、学生基础等变量进行判断。由于缺乏配套的数据解读培训,数据停留在可见层面,而未转化为可用资源。此外,数智平台的操作流程相对繁琐,一线教师在完成常规教学任务之外,还需录入多项过程数据。部分教师将平台视为行政管理工具,而非教学支持工具。这种使用情境削弱了教师主动探索数据价值的意愿,使数智化育人呈现出主体参与动力不足现象。
(二)数智化制度保障稳定性不够
云南部分高职院校近年来围绕数字经济、新能源、智能制造等领域新设专业,但在人才培养方案中,课程体系与数智化工具的融合程度不高。部分课程仍沿用传统考核方式,线上平台与线下教学之间缺乏明确的功能分工,导致平台更多承担资料存储和通知发布功能。在平台建设层面,部分院校内部存在系统并行运行的情况。教学管理系统、学习平台、实训系统之间标准不统一,数据不共享,导致学生学习数据分散在不同系统中,难以形成完整学习档案。部分院校在短期内多次更换平台,历史数据无法迁移,影响了数据连续积累。更关键的是,数智化改革对教师提出新的工作内容,例如线上课程维护、资源更新等,但在绩效分配和职称评价中,认定标准相对模糊。教师投入与评价回报之间缺乏正向反馈,数智化运行的稳定性存在不足现象。
(三)区域数智资源协同机制不多
云南高职院校在办学层级、区域经济条件和信息化基础方面差异明显。以昆明为代表的中心城市院校,平台建设较早,企业合作资源相对集中。相关数据显示,2025年昆明数字经济核心产业营业收入占全省比重达50.52%,产业资源向中心区域集聚趋势明显;而地州院校在网络基础设施、技术维护力量和经费保障方面相对薄弱。这种差异使数智化建设呈现出分散推进的状态,缺乏跨校协同机制。目前,多数院校以校内系统建设为主,区域层面尚未形成统一的资源共享平台。缺少跨校联合开发课程和共享数据的制度安排,结果是各校重复建设平台、重复采购系统,造成资源浪费。此外,云南作为边疆民族地区,高职院校承担着服务地方产业和稳定就业结构的重要功能,但数智化建设更多停留在校内教学层面,与区域产业数据、企业岗位能力标准之间缺少有效对接。学生在校内形成的学习行为数据未能与企业评价体系衔接,影响了数智化育人的实际应用价值。
三、数智化赋能云南高职育人的对策建议
云南高职院校推进数智化建设,关键在于推动数智技术向“结构性支撑要素”转变,使其真正成为提升育人质量与办学效能的内在驱动力。结合前文调研结果,数智化赋能云南高职育人的实践路径应从数据进课堂、稳定制度保障与区域适配三个层面系统推进。
(一)推动数据辅助课堂决策
课堂数据未能真正进入教学提升,主要在于数智平台功能模糊。当前部分平台同时承担行政统计与教学支持双重角色,导致教师在使用数据时重点关注“规定动作”。可在校级层面明确区分两类数据属性:行政运行数据用于整体监测与质量保障,课堂行为数据用于教学改进与节奏调整。课堂层面保留与决策直接相关的核心指标,如重点知识抬头率、阶段测验掌握度波动、实训操作错误集中点等,压缩与教学改进关联度较低的统计项目。通过减少重复填报和过程性叠加,使数据结构与课堂节奏相匹配,降低使用成本。引导教师从“完成教学任务”走向“促进学生发展”来实现数据逐步嵌入教学讨论场景的目标。
在运行层面,可围绕具体问题建立小规模数据教研机制。例如,针对某课程前排入座率连续下降的现象,不简单归因为学习态度变化,而结合课程难度提升节点、课堂互动方式调整及学生基础差异进行变量拆解,并对比作业完成曲线与实训成绩变化开展分析。通过真实样本研讨,使数据成为课程改革依据。相关研究已指出,教学质量提升需要对学习数据的理解与再组织。生成式工具可用于提取异常波动或生成趋势摘要,但解释权仍由教师掌握。数据的作用在于提示问题与提供证据,课堂决策仍依赖教师的专业判断与情境理解。
(二)形成稳定制度保障体系
针对部分数智平台建设周期短于人才培养周期,学生学习记录容易出现断裂,难以形成连续档案的现实困境。高职院校可在数智平台采购与升级过程中将数据迁移接口、历史记录完整保留等条款作为前置条件,减少因系统调整、管理层变更造成的数据损失。校级层面可统一学习行为统计规则、实训记录格式与成绩表达结构,推动教学管理系统、学习平台与实训系统之间接口开放,避免数据分散存储。统一标准后,即便系统迭代,数据仍可实现结构化迁移,形成相对稳定的运行基础。
在课程与评价层面,可对人才培养方案进行结构性调整,将线上实训记录、仿真操作日志与阶段性纠错情况纳入课程成绩构成,使平台记录与课程目标发生实质关联。与此同时,建立“教学改进档案”制度,将线上课程维护、资源更新与数据分析说明纳入教学工作量认定,并形成较为明确的计量标准。数据使用权限实行分级管理,教学层面侧重趋势分析,涉及个人轨迹的详细信息限定访问。通过标准统一、周期明确与评价衔接,制度运行逐步从阶段性建设转向持续性支撑。
(三)构建数智化育人的区域协同
云南高职院校在信息化基础与产业资源方面存在差异。以昆明为代表的中心城市院校平台建设较早,部分地州院校在网络条件、技术维护力量与经费保障方面相对薄弱。区域协同可围绕高成本虚拟仿真实训资源展开,由具备建设条件的院校集中开发智能制造、数字物流等仿真实训模块,通过远程接入方式向其他院校开放使用权限。共建协议中明确建设责任、运维分担与使用范围,减少重复采购与系统分散建设。协同重点放在资源调度与成本分配,而非简单课件共享。
在专业布局与校企合作层面,可围绕云南生物医药、现代农业、跨境物流等产业场景推进数智嵌入。例如,在农业专业中增加遥感数据判读与农情监测分析模块,在物流专业中加入跨境数据追踪与智能分拣模拟实训,使技术嵌入既有专业结构。《云南省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计划》明确提出“推动人工智能深度融入教育治理、教学模式创新与数字素养提升”,部分示范性产教融合项目开始将企业数据纳入合作框架。企业通过协议提供脱敏后的生产流程数据或岗位能力模型,学校据此调整实训评价维度,并建立学习记录与岗位能力指标之间的对应规则。当学生在校内形成的实训日志与企业能力标准适配性较高时,数据的应用范围将逐步超出校内平台,实现育人成效。
[本文系云南省教育厅2025年科学研究基金项目“云南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赋能新质生产力的实现路径研究”(项目编号:2025J2036)阶段性成果]
(责任编辑 苏宇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