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海萄 中共丽江市委党校讲师
习近平总书记在云南考察时指出:“丽江有美丽风光,有特色文化,有很高知名度,一定能走出一条持续健康的文旅发展之路。”乡村旅游作为推动乡村振兴的重要引擎,是丽江市实现“文旅融合+民族团结”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近年来,丽江市依托多民族聚居、世界遗产富集等独特优势,积极探索文旅融合发展路径,已形成乡村旅居、城镇旅居、度假旅居、养老旅居、医养旅居、文艺旅居、体育旅居七大业态,“舍不得的丽江”成为从传统旅游向深度旅居迭代升级的响亮名片。当前,丽江正锚定2027年建成150个乡村旅居重点村的目标,乡村旅游呈现加速发展态势——2024年全市旅游总花费达1382.23亿元,接待旅居客14.5万人次,平均停留时长15至30天。但随着产业快速扩张、规划引导不足等问题日益凸显,迫切需要加强规划引导,推动丽江乡村旅游实现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为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规划引领:丽江乡村旅游赋能乡村振兴的战略价值与实践逻辑
规划是乡村旅游发展的“龙头”,更是实现“田园变公园、产品变商品”的关键支撑。从丽江的实际情况来看,强化规划引导对乡村旅游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统筹资源的“黏合剂”。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乡村旅游工作,强调发展乡村旅游要因地制宜、因势利导,鼓励各地依托红色文化资源、绿色生态资源、民族特色文化等独特优势,推动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强化规划引导可以明确不同区域、不同村落的旅游发展定位,能整合5012个自然村组的生态、民族文化等资源,避免资源的盲目开发和浪费,实现土地、资金、人力等资源的有效整合与高效利用。如玉龙县作为全国唯一纳西族自治县,通过规划整合雪山景观与传统村落资源,推动玉湖村通过农文旅融合发展实现华丽蝶变。
特色发展的“导航仪”。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要求:“推进乡村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提升乡村旅游特色化、精品化、规范化水平。”强化规划引导可挖掘民族文化精髓,破解“千村一面”难题。丽江拥有丰富的民族文化和自然景观资源,通过规划引导,可以深入挖掘这些资源的独特价值,打造具有鲜明地方特色和文化内涵的旅游品牌,提升丽江乡村旅游的吸引力和竞争力。古城区普济村依托600年建村史规划“最美乡愁带”,吸引网络创业者、康养群体等多元客群,打造绿美村庄,发展乡村旅游,形成“主客共享”的旅居模式。
可持续发展的“安全阀”。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党的十九大贵州省代表团讨论时强调,“既要鼓励发展乡村农家乐,也要对乡村旅游作分析和预测,提前制定措施,确保乡村旅游可持续发展。”强化规划引导能平衡开发与保护,实现“百姓富、生态美”相统一。在规划过程中,可以充分考虑生态承载能力和文化保护要求,制定相应的保护措施和发展策略,确保乡村旅游在发展过程中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的有机统一。玉龙县玉湖村通过规划管控开发强度,村民人均年收入从2019年1.3万元增至2024年3.26万元,实现生态与经济双赢。
现实挑战:丽江乡村旅游规划引导的瓶颈制约及实际困境
规划统筹性不足,全域布局碎片化。部分区域存在“各自为战”现象,旅游资源整合不充分,各地特色旅游资源联动开发、连点成线成面不够,区域协调发展不强。玉龙县打渔村与均良村等项目虽在持续推进,但缺乏跨区域串联规划,未能形成集群效应。“日游雪山、夜游古城”的传统游线模式还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产品业态过度依赖丽江古城和玉龙雪山,老君山、泸沽湖同步协调发展不足,热门景区“吃不下”,冷门景区“吃不饱”问题突出。永胜县、华坪县、宁蒗县利用丽江旅游形成的规模效应和品牌效应不充分,没有形成良性竞争与合作。金沙江旅游带、永胜三川镇—程海、华坪县鲤鱼河等景区景点,虽然旅游资源独具特色,但开发投入少、起步晚,缺乏足够的市场影响力,永胜县、华坪县、宁蒗县客流量少。
资源转化规划薄弱,特色优势未彰显。土地资源紧张与低效利用并存,结构性矛盾突出。新兴旅游乡镇可用于旅游开发的耕地、集体建设用地等资源有限,新项目因土地指标不足,难以落地。一方面,可用于旅游开发的建设用地指标极其稀缺,且受到生态保护红线、永久基本农田等多重红线约束,土地供需矛盾尖锐。永胜县翠湖村依托“美丽三川”国家级田园综合体项目,亟需建设游客中心、生态公园、加工厂房等设施,但受制于基本农田保护,建设用地指标严重不足。另一方面,村庄内部却存在大量闲置的土地资源,如废弃农房、闲置宅基地、利用率低下的集体建设用地等,因产权界定不清、流转机制不健全、改造投入成本高等原因长期“沉睡”。反观古城区红光村“喵的鸭梨旅宿”,以宠物友好为IP,旺季入住率100%,平均入住率60%,印证了特色规划的成效。
规划落地保障缺失,要素支撑乏力。硬件设施规划滞后,承载能力不足。交通瓶颈是普遍性问题,表现为“进不去、出不来、散不开”。许多村庄进村道路狭窄、年久失修,错车困难;停车场容量严重不足,旅游旺季时车辆占道停放现象普遍,加剧拥堵并存在安全隐患。玉龙县拉市镇南尧村虽改造民宿,但村内道路宽度较窄,旅游大巴无法通行;玉龙县白沙古镇附近停车难问题在旅游高峰期尤为突出;束河古镇景区道路交通不便、垃圾清运不及时等问题,影响游客入住体验;独具自然资源禀赋的丽江老君山黎明景区,因地理位置离城中心较远,交通道路、餐饮住宿等基础设施配套不全,导致景区接待能力有限,游客流量不足。新型设施与智慧化覆盖不足,智慧旅游管理系统、新能源汽车充电桩、适应未来能源转型的电网改造、高速稳定的信息网络等“软”件和新型基础设施投入不足,难以适应未来发展。部分偏远区域网络信号不稳定,影响游客的导航、支付、分享等体验,也限制了在线营销、直播带货等新兴业态的发展。这种“重硬件、轻智能”的倾向,将使乡村在未来的数字化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
文化传承重视不足,文化特色受损。传统村落风貌破坏,历史文脉受损。在旅游开发和利益驱动下,传统村落“依山傍水、顺势而为”的空间肌理遭到破坏。民族文化元素过度商业化,内涵被稀释。为了通行旅游大巴,传统街巷被强行拉直拓宽,石板路被水泥路取代;村民擅自拆除具有民族特色的传统民居,新建与周边环境不协调的钢筋混凝土楼房,导致村落历史风貌碎片化、商业化,失去了原有的韵味和特色。宁蒗县泸沽湖周边的落水村等地,传统建筑风貌消失尤为迅速,传统摩梭木楞房被改造成3-4层现代建筑,内部结构从传统“祖母房、经堂、花楼”格局变为标准化酒店客房,文化内涵丧失。古城区、玉龙县部分乡村民宿,仅简单复制“网红打卡”模式,在装修中堆砌东巴文、纳西族图腾等符号化元素,却未深入挖掘其文化内涵。
创新实践:丽江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的规划引领与路径探索
构建“全域统筹、分级衔接”的规划体系。紧紧围绕“建设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这一定位,对标世界一流、国内领先,高标准高起点统筹乡村旅游产业发展规划,强化与国家、省文旅发展规划和其他相关规划的有机衔接,切实增强规划前瞻性、指导性和可操作性。由市文化和旅游局、农业农村局牵头,加快编制《丽江市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总体规划》及县区实施细则,明确功能分区、业态引导、风貌管控三大关键要素。对全市79个适宜乡村旅居的村庄进行分类指导,依托资源禀赋培育特色产业,避免同质化竞争。切实加强优质旅游资源整合,打造精品旅游环线,让旅游景点串成线、连成片,促进全域旅游发展。
实施“存量盘活、政策创新”的特色工程。盘活存量,激活闲置资源。依据丽江宅基地管理政策及云南旅居用地新规,明晰闲置农房、宅基地产权,通过统一租赁、入股合作等模式,引入社会资本进行改造,避免大拆大建,鼓励轻资产、特色化运营。同时对接省级旅居产业政策,争取重点旅居村指标统筹,通过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增减挂钩盘活存量指标,保障游客中心等配套建设需求。政策创新,突破土地瓶颈。探索“点状供地”和混合用地模式,破解集中建设用地指标不足的难题。在符合规划前提下,允许特定区域内的旅游设施按需灵活布局。建立部门联审联管制度,简化用地审批流程,落实“刚性边界+弹性用地”,预留业态升级空间。
健全“要素集聚、试点突破”的保障机制。加强景区、景点建设,按国内一流、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标准提升一批重点景区品质。基于资源环境承载能力和国土空间开发适宜性评价科学划定生态空间、农业空间和建设空间。建议整合涉农资金、乡村振兴补助资金等,优先支持乡村旅居重点村的交通、通信、水电等基础设施建设。重点完善“快进慢游”旅游交通体系,推进污水处理设施全覆盖,提升乡村网络基础设施水平推进智慧旅游建设,为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鼓励省内外、国内外大型企业参与丽江旅游项目投资建设和产品开发,做好旅游重大项目的策划、包装和储备工作,提升审批服务效能,全力助推旅游重大项目开工建设。
聚焦“文化铸魂、持续发展”的规划核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发展旅游要以保护为前提,不能过度商业化,让旅游成为人们感悟中华文化、增强文化自信的过程。”要遵循“修旧如旧”原则,对传统民居、历史街巷等物质文化遗产进行抢救性修缮和维护。加强村落风貌整体性保护与管控。针对传统村落核心区、建设控制地带、风貌协调区等不同区域制定并严格执行建筑风貌管理导则,对建筑的高度、体量、色彩、材质、风格等进行引导和控制。对已被破坏的风貌进行审慎地修复和改造,逐步恢复其历史韵味。严格控制旅游服务设施的建设和选址,避免对核心景观和传统肌理造成破坏。引导旅游收益反哺乡村教育、养老、医疗等民生事业,提升村民的获得感和幸福感,从而激发其保护传承文化的自觉性。启动民族文化数字化工程,建立民族文字释义、传统建筑规制的文化元素数据库,为民宿装修、产品开发等提供权威参考,以数字化保护文化内涵。
(责任编辑 苏宇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