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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名药升麻的历史沉浮
发布时间:2020年03月23日 17:00:49  来源: 云南理论网

务本《滇南本草》对升麻的记载

升麻图(原载《滇南本草》整理本第二卷)

  作者: 苏国有  昆明市政协

  升麻,是一种具有升举透发、清热解毒等神奇疗效,较早就为人们所认识的药物。我国现存最早的药学专著《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称其“味甘,辛。主解百毒。杀百精、老物、殃鬼,辟瘟疾、瘴邪、毒蛊。久服不夭。”成书于东汉末至两晋间的《别录》曰:升麻“一名周麻。生益州山谷,二月、八月采根,日干”。

  升麻是一种在我国古代被人们广泛认可和反复记载,并用来命名产地县名的“南中名药”,也可以说是“云南第一药”。“生益州山谷”的升麻,早在西汉以前就声名远扬,以致西汉王朝一开始在云南设置郡县,就用这种药物来为一个县命名。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载:“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滇王离难西南夷,举国降,请置吏入朝。于是以为益州郡,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西汉王朝设置的益州郡(驻今晋宁县晋城),下辖滇池等24县。其中,“收靡”为今寻甸、嵩明。《汉书·地理志》“收靡”下注:“靡音麻,即升麻,杀毒药所出也。”东汉至唐初,“收靡”县名先后改称“牧靡”“牧麻”“升麻”。《晋书·地理志》“牧麻”案:“牧麻与牧靡、收靡,皆以形近而讹。”

  这个以药物“升麻”命名的县名,从汉至唐存在了874年,直至南诏于唐永泰元年(765年)在今嵩明设长城郡,升麻县名才停止使用。

  一个县因药得名,这在全国都是少见的。西汉以后,县因药得名,药因县扬名,升麻和升麻县都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东晋常璩《华阳国志·南中志》载:“升麻县,山出好升麻。”百年之后,北魏郦道元《水经·若水注》云:“涂水(今称车洪江,下游为牛栏江)出建宁郡之牧靡南山。”并注:牧靡“县、山并即草以立名,山在县东北乌句山南五百里。山生牧靡,可以解毒”。唐段成式《酉阳杂俎》称:“百卉方盛,鸟多误食,乌喙中毒,必急飞往牧靡山,啄牧靡以解。”从诸多史籍记载可知,这种连鸟误食中毒,都要急急忙忙飞往牧靡山“啄牧靡(升麻)”解毒的药,一直是一种知名度极高的药物。

  直木先伐,甘井先竭。一种药物,当人们获得关于它的新知时,有可能有意或无意地加速了它的采挖和应用,也就有可能加速了它的消亡。南朝医学家陶弘景《本草经集注》“草木上品”云:升麻“旧出宁州者第一,形细而黑,极坚实,顷无复有。今惟出益州,好者细削,皮青绿色,谓之鸡骨升麻。北部间亦有,形又虚大,黄色。建平间亦有,形大味薄,不堪用”。这里的“宁州”,是西晋武帝泰始七年(271年)设置的直隶于晋王朝中央的一级政区,治滇池县(今晋宁区晋城镇)。太康三年(282年)废,太安二年(303年)复置。南朝宋移治味县(今曲靖市),齐移治同乐县(今陆良县西),梁复移治味县。北周改为南宁州。“益州”,镇成都。“建平”,南齐改建宁郡(治味县)置,移治同乐(今陆良县西)。梁大宝后废。

  在陶弘景生活的时代,旧时包含牧麻(今寻甸、嵩明)县在内的宁州所出产的升麻,品质最好,为其他地方出产的升麻所不及。但可能是挖采过度等原因,“宁州名药”升麻已“顷无复有”。

  隋唐以后,随宁州升麻的消失,因药得名的升麻县也名声暗落。唐宋时期,南诏、大理政权统治下的云南与内地的交流减少,云南的药物自然也难以流传到中原。没有了宁州升麻这味好药可用的唐宋王朝,也就十分注重开发利用其他地方所产的升麻。北宋著名药学家唐慎微于1082年编成的《政和证类本草》云:“《图经》:升麻生益州山谷,今蜀汉、陕西、淮南州郡皆有之,以蜀川者为胜。”《图经》,指北宋宰相、药物学家苏颂所著的《本草图经》。可见,北宋时期,蜀升麻的名声已盖过了滇升麻。至明代,川升麻更是声名鹊起。关于这一点,可以从李恒等撰《袖珍方》中以管窥豹。《袖珍方》是周王朱橚谪滇,命良医正李恒等于明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初撰于云南的。在这部易于携带、“妙选”药方的医书中,以升麻为主药的方剂,有治伤寒的升麻葛根汤和柴胡升麻汤、阳毒升麻汤,治五痹的升麻汤,治五脏内外所因证的玄参升麻汤和升麻汤,治口舌的升麻散,治牙齿疼的升麻散,治胎前众疾的升麻散和升麻六合汤,治疹豆的升麻葛根汤共11方。这些来自8部医书的方剂之中,治伤寒的和治疹豆的两个升麻葛根汤,都明确要用“川升麻”,却没有任何一个药方指明要用曾名噪百年的“滇升麻”。

  敝帚自珍。不管其他地方的人重不重视滇升麻,明代滇人兰茂所著的《滇南本草》,还是将升麻作为一种重要药物,作了较为全面的记载。清代务本《滇南本草》既把握升麻“升也,阴中之阳也”,能够“引诸药游行四经”,为“发表伤寒无汗,发表小儿痘疹要药”等特点,又在“治小儿痘、痧疹不明”“咽喉疼痛,咳嗽音哑,肺热等症”方面拓展了升麻的用途,老药新用,让老树开出新花,既有继承又有创新。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云南升麻是一种具有良好品质的药物。在万德光主编、上海科技出版社2007年出版的《中药品种品质与药效》一书中,专家通过对出产于四川、辽宁的8种升麻与云南升麻进行测定,发现云南升麻的咖啡酸、总有机酸含量,都比其他8种升麻中的最高值还高出许多。这也就是说,道地的滇升麻确实具有某些优异品质,是一种等待进一步开发利用和重塑品牌的名药。

       责任编辑  耿嘉  郭笑笙

责任编辑:王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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